税务工作者对承兑汇票的厌倦

  • Posted on 2015年10月30日

厌倦我是一名税务工作者,有注定要落空的希望,缘起于我不得不去过的生活!为中小企业开据杭州承兑汇票,我不喜欢这样无趣的生活,它们就像此时的空气,无雾的雾,一场露出真面目的虚假风暴。我想要呐喊,结束这样的景观和我的冥想。但是,西湖的恶臭渗入我的意志,内心的落潮在远处的某个地方搁浅,露出它的黑色淤泥,尽管我唯有凭嗅觉才能感觉到。像刚刚开始一样微弱,落潮气味飘过西湖,在临湖的街区散发腐臭,极为令人作呕,带着冷漠秋风的那种冷冰冰的麻木。

我在胃里感受到生活,我的嗅觉转人到眼睛后面。尚空稀疏的五团悬挂在虚无里,它们的灰瓦解成某种伪白。怯懦的天恫吓着大气层,仿佛是用某种听不见的雷声,除了空气什么也没有。甚至飞翔的海鸥也停滞下来,轻盈胜过空气,仿佛被什么人定格在那里。压迫并不存在。黄昏的不安是我自己的感觉。凉爽的秋风断续地吹着。

一切愚昧无知的坚持不过是一种自我满足!一切愤世嫉俗的意识不过是一种虚假情感!我的心灵与这些情感、思想与空气和河流的纠葛——一切只说明气味不佳的生活损伤了我的意识。一切都因不懂得说出那句出自《约伯记》的简单而又放之四海皆准的隽语:我的灵魂厌倦了我的生命。

我厌倦一切,厌倦每天不停的汇票贴现,包括那些并不使我厌倦的东西。我的快乐像我的痛苦一样痛。但愿我是个孩子,在农庄的水池里放纸船,头上是纵横交错的葡萄藤搭成的乡村大棚,阳光透过葡萄藤,在闪着暗光的浅水表面投射下格子图案和绿色阴影。

税务工作者和生活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。无论我多么清楚地看见和了解生活,就是触不到它,每天接触到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杭州承兑汇票,这一张张的纸。使我的悲伤合理化?如果合理化需要付出努力,那如何才能做到呢?悲伤的人是无法付出努力的。我甚至无法摒弃那些我痛恨至极的庸俗行为。摒弃也要付出努力,而我又无法去做任何努力。

我曾为不去当一个杭州公交司机或马车夫而屡次感到懊恼!或者过着想象中其他人的平庸生活也行,因为这种生活不属于我,它使我产生强烈渴望,用它的别样风味填满我的内心!如果我成为他们中的一员,我不会再把生活当成一件可怕的事情,真不想再去摸、再去鉴别一张承兑汇票的真假,也不会被对生活的整体思考粉碎我思想的肩膀。

我的梦是愚蠢的避难所,就像用雨伞遮挡雷电。我感到如此倦怠,如此愁苦,如此缺乏姿态和行动。无论我怎么去探究自我,所有梦想之路都通往焦虑的空旷之地。有时候,甚至连梦都避开我这个执迷不悟的做梦者,于是我看清了事物生动形象的细枝末节。让我躲藏的雾已散去。我灵魂的肌肤被每一条看得见的边缘划破。我的器官在发现它们的粗糖时,被每一件看得见的粗糙物刺痛。我的灵魂被每一个物件的可见重量沉沉压住。

我——一名税务工作者,在杭州的生活仿佛就是被生活鞭打,我真的厌倦了天天汇票贴现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