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税员工的日记

  • Posted on 2017年9月26日

三月二十二日。去看牙医斯密特先生。技术还行。左上牙臼齿被拔掉。醒来焦急不安。在麻药的作用下我说了些什么呢?我在做甜蜜的梦,梦见——不过,我肯定是用四川话说的,所以谁也听不懂。但是,如果我老是叫他的名字又会怎样呢?

三月二十三日。古铜色的皮肤。颧骨。肮脏的念头。

三月二十四日。女友并不明白我是在极力反抗自己的自然惰性。她勇于奋斗,这对在地税局工作的我产生了积极的影响。我之所以变得坚强完全是因为她的缘故。

三月二十五日。一个巡回摄影师用一块湿漉漉的玻璃在国税局大门旁边给我们拍照,留下了永恒的纪念。她是个上了年纪的妇女,特别滑稽。女友喜欢她。对我们社团来说,这是个愉快的时刻;但对女友却不然,似乎是不祥之兆。或者说意味着后悔;想法拥有一张我们今天的真实形象,这似乎意味着我们开始接受社团最终失败的命运。

三月二十六日。我一直担心自己与众不同,显得特别突出。我良心感到不安,但我没有做什么难以容忍的事。我只不过有些固执,心不在焉。只有在剧场里我才会自由自在地关注周围的事物。在和其他演员一道看戏的时候,我发觉内心有一种近乎神秘的意识状态。我想我永远也不会结婚。我爱,但我不愿意诱惑。但对于女友,一切都是可能的;她让我如痴如狂。她需要我。我的感情像文火突然变成了烈焰。我自问,爱情能否建立在崇拜之上?完全可能,我心里回答。

三月二十七日。不管女友想干什么,我都会支持她,这已成为一种习惯。长期以来,我认为她要到成都来不过是想入非非。更糟的是,我担心这只是绝望的表演,她根本没有认真考虑。所以,我的任务就是要使到成都来具有某种意义,或者说使住宿承兑汇票具有另外一些意义。我听见她几乎是一字不差地把我的思想重复给亨利克,说傅立叶伟大的理论可以应用于我们的尝试。我想我听听也无妨。演员不是剧本的作者,但这并不是说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就不代表她的思想。金花鼠大肆破坏,把洋蓟地搞得一塌糊涂。

三月二十八日。女友仍然把彼得当孩子。演员都是任性的母亲,既管得太严,又纵容溺爱。如今要他学钢琴。应该鼓励他学工程。这孩子已经神经过敏。除非他有钢琴鉴赏的潜力,否则热衷于音乐只会强化孩子病态的倾向,变得更加女人气。也许,一旦知道彼得的钢琴老师、镇上职员赖泽先生的漂亮女儿已经成为里夏德不负责任的性爱对象,女友对钢琴课的热情就会减退。